山东访苏轼之一:超然台上话超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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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06

  眉山网记者吴晓斌文/图  超然走进悠悠古城  诸城很古,走进诸城,就像走进了历史。   地处鲁中丘陵与潍河之间的诸城,悠久的历史可追溯至5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。 从那时起,人们就在这里定居繁衍。

春秋时期,这片山清水秀、气候温和的广袤土地,为“鲁国”和“齐国”的属地。

齐戚王六年,齐国为防楚国入侵,在县城南部诸山筑城为防,后称“齐国长城”。

西汉初年设东武县,隋开皇十八年(598年),改名诸城。 据考证,诸城因上古名君舜帝出生于城北的诸冯村而得名。

岁月悠悠,遥想当年,先民们与山水相依,与日月为伴,在这葱茏无际、清水长流的潍水之滨,伐树割草,开荒辟地,年年岁岁,代代劳作,在水田与旱地上描绘着锦绣,用古朴和灵性来酿造着文化。

  诸城历史悠久,文人辈出。 这里不仅是历史先贤、尧之后古帝王舜的诞生地,还出现过许多如雷贯耳的名字。 孔子的学生、女婿公冶长,宋代《清明上河图》的作者张择端,北宋金石学家赵明诚,清代东阁大学士、书法家、宰相刘墉(刘罗锅),《续金瓶梅》作者丁耀亢等都是诸城人。

今天我们要“话其超然”的,是一位在诸城只待了两年却光耀千载的眉山老乡。

  宋神宗熙宁七年(1074年)十月,苏轼离开了人间天堂——杭州,十二月到诸城(宋时称密州)任太守。 他的官职很长:朝奉郎、尚书祠部员外郎、直史馆、知密州军州事、骑都尉,读起来很拗口,意思就是掌管当地全局的最高行政长官。

  苏轼知密州之初,即遭逢了莫大的困境。

当地蝗灾、旱灾交相为虐,“岁比不登,盗贼满野,狱讼充斥”,“公私匮乏,民不堪命”。

加以“新法严密,风波险恶”,百姓“剥啮草木啖泥土”“饥馑疾疫靡有遗”“流殍之余,其命如发”,其逃亡、弃婴者随处可见。

值此“岁凶民贫”的严重景况下,苏轼感到“力所无如之何者多矣!”压力极大,这无疑是对苏轼任太守的一次严峻考验。

  为救民于水火,他上书朝廷,请求减免税赋。 同时祈雨抗旱,驱除蝗虫,赈灾捕盗。 对于弃婴,他发动官员去捡,然后分别安排到各家抚养,政府按月给抚养费,两年内救活数十人之多。 采取这些措施后,社会比较安定,农业增产增收,密州百姓非常欢迎。

直到现在,诸城人一提起苏东坡,仍然赞不绝口!  超然缘于兄弟情深  尽管文化悠远,人民世代耕耘,当时的密州仍是个贫穷山区。 经济萧条,百姓生活困苦,政府官员的薪俸也很低,这与有“天堂”之称的杭州不啻天壤之别。

  苏轼从杭州通判任上,自请密州任职,除了政见不合,还因为兄弟情深。

苏辙当时正在济南任职,毕竟济南、诸城都在山东境内,他希望和弟弟苏辙离得近一些。

  可让人唏嘘不已的是,苏轼在密州的两年竟没有和弟弟见上一面。

但是,苏轼为弟弟写下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,苏辙为兄长修复古台取名“超然”,兄弟诗文唱和却传为千古佳话,兄弟俩成为了中国手足之情的典范。   密州城北,有一座元魏时所筑之台,当地俗称“北台”。 熙宁七年(1074年),苏轼刚到密州时,“台已陈旧失修颓败不堪”。 但苏轼一眼就看上了这块“文化宝地”,遂于次年“稍葺而新之”,复加栋宇成为宋代之阁楼式建筑:“台高而安,深而明,夏凉而冬温”。

  对修复此台,苏轼极尽喜爱之情,特意邀请胞弟苏辙为之命名。

苏辙欣然作《超然台赋》,以老子“虽有荣名,燕处超然”之意,名其台为“超然台”,正契合了苏轼“超然物外,无往而不乐”的处世思想。

苏轼对“超然”这一名称十分喜爱,乃作《超然台记》和之:  凡物皆有可观。 苟有可观,皆有可乐,非必怪奇伟丽者也……予自钱塘移守胶西,释舟楫之安,而服车马之劳;去雕墙之美,而庇采椽之居;背湖山之观,而适桑麻之野。

始至之日,岁比不登,盗贼满野,狱讼充斥;而斋厨索然,日食杞菊。 人固疑予之不乐也。 处之期年,而貌加丰,发之白者,日以反黑。

余既乐其风俗之淳,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。 于是治其园圃,洁其庭宇,伐安丘、高密之木,以修补破败,为苟全之计。 而园之北,因城以为台者旧矣。

稍葺而新之,时相与登览,放意肆志焉……台高而安,深而明,夏凉而冬温……方是时,予弟子由适在济南,闻而赋之,且名其台曰“超然”。

以见予之无所往而不乐者,盖游于物之外也。

  此后,超然台成为苏轼在密州时的主要会友之所,“雨雪之朝,风月之夕,予未尝不在,客未尝不从”,登临超然台写就了诸多优美诗篇。 可以说超然台就是苏轼的“创作室”,在密州的200多首传世名作多作于此。   超然放歌“密州三曲”  熙宁九年(1076年)中秋,苏轼超然台上饮酒赏月。

  皓月当空,银辉遍地,与胞弟苏辙分别之后,转眼已7年未得团聚了。

此刻,词人面对一轮明月,心潮起伏,酒酣微醺,念弟情深,文如泉涌,挥笔写下了这首千古绝唱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。   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

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……”这首几乎家喻户晓的苏轼“中秋词”,它的诞生地就在超然台。 中秋之夜,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亲人不能团聚,不禁唏嘘长叹。 可是思念只能增加痛苦,怎能郁郁沉湎其中?“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”……吟罢搁笔,一缕揪心伤魂的思亲乡愁,化成舒心畅肺的坦然。 大诗人的旷达胸襟,对美好时光的向往,对人间亲情的眷恋,这是一种生命的超越。   此时的苏轼,从超然台上所感受的超然中,深深体会到了“人之所欲无穷,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”,不要经常“游于物之内”,而应“游于物之外”,无往而不乐。   至熙宁九年(1076年)十二月,旷世英才苏轼,已在密州任满两年太守。 这时,正值苏轼39岁至41岁的“不惑”之年,在这里,他不仅写下了千古“中秋词”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,写下了千古悼亡词《江城子·十年生死两茫茫》,还写下脍炙人口的《江城子·密州出猎》,被誉为“密州三曲”。

此后,他大踏步地走入了人生的成熟期,在各个方面都做出了突出的成就和独特的业绩。   “超然台”上说超然,苏轼在自己心中树起了一座神奇的超然台。 他随时随地都能领略到生活的诗意。

即使是被贬到比“桑麻之野”的密州更偏远的惠州,他笑吟: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做岭南人。 ”甚至被放逐比当时惠州更荒凉的海南儋州,他仍超然:“九死南荒吾不恨,兹游奇绝冠平生。

”  苏轼离开密州后,当地百姓为了纪念他,在超然台上建造了苏公祠、慕贤亭等。

后来,一些文人名士,常常慕名登台凭吊,留下了许多诗篇名句、墨迹刻石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超然文化。 随着朝代的变更和混战,超然台也历经沧桑,据史料记载曾先后重修复建16次,但最终在战争中被夷为平地。

为挖掘研究苏轼文化,诸城市在原址扩大了三倍重建超然台。 2009年5月,气势宏伟、古朴典雅的超然台又出现在世人面前。

建有拾级而上可登高望远的超然台和台内镂空两层楼的苏轼纪念馆,馆中有原迹刻石及展示苏轼在密州岁月和他的生平典故的展厅。   站在超然台上北望,依然能找到当年苏轼北俯潍水,“试上超然台上看,半壕春水一城花。

烟雨暗千家”的意境。

  站在超然台上南眺,依稀可见密州城外二十里的常山,那是苏轼《江城子·密州出猎》的背景地。

  在这里登高望远,看到的不仅是密州的文化积淀,更能感受苏轼这份感天动地的深情,一种看待人生的视角,一种心境和一种姿态。